娜仁與張起靈聽聞楊桃兒帶着哭腔的稟報，臉皆是一沉，腳下未曾有半分遲疑，快步朝着楊玉環的卧房而去。木門被輕輕推開，一若有似無的腥甜氣息混在熏香里飄了出來，屋線偏暗，錦帳低垂，只約能看見床榻上躺着一道纖細的影。

張起靈率先走近床前，手將帳子掀開一角。楊玉環側卧在錦被中，往日里總是帶着三分笑意的臉龐此刻毫無，瓣泛着不正常的青紫，連眼睫都微微抖着，像是被無形的痛苦攫住。他眉頭微蹙，指尖懸在鼻息前片刻，着那微弱得幾乎要斷的氣息，眸深沉，不知在思索着什麼。

一旁的娜仁子更為直接，俯坐在床沿，不由分說便執起楊玉環的手腕。指尖及那片冰涼的時，心中已咯噔一下，再凝神探力探查，臉驟變——那盤踞在楊玉環經脈中的毒霸道至極，正像無數細小的蟲子啃噬着的氣，所過之經脈發黑。

“好強的毒。”娜仁的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，迅速抬手，指尖在楊玉環腕間、肘窩、心口下方几關鍵位重重一點，試圖暫時遏制毒素蔓延，可指尖及的皮竟已泛起細的寒慄。

張起靈在一旁靜靜看着，這時才緩緩點頭，蹲下仔細查看楊玉環泛青的指甲，又捻起落在枕頭上的一縷髮，眸中忽然閃過一疑：“這毒，我見過。”

“什麼毒？”娜仁立刻追問，語氣急切。

張起靈指尖輕輕挲着那縷髮，聲音低沉而清晰：“記得在海昏侯墓時，曾遇見過唐門的人使用這毒，名百蠱噬心毒。不過那人當時已被我解決，按說不該再出現……”他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瑟瑟發抖的楊桃兒，“你們今日出門，可遇到過什麼奇怪的人？”

楊桃兒咬着，努力回憶着：“沒有啊……出門前娜姐特意給我和小姐易了容，扮最尋常的布子，一路上都沒人多看我們一眼。哦對了，在城南那個賣簪子的老店時，小姐挑簪子不小心被針尖扎破了手指頭，流了一點點，當時店主還笑着多送了一支玉簪賠罪呢。”

“玉簪？”娜仁一怔，下意識地抬手向自己的髮髻——今早出門前，楊玉環覺得頭上的木簪太素，是將那支店主送的玉簪在了發間。隨手將玉簪拔下，遞到張起靈面前。

那是一支普通的白玉簪，雕着簡單的纏枝紋，可在簪尾不起眼的地方，竟刻着一個極小的“唐”字。

張起靈指尖住簪尾，目驟然變冷：“看來是唐門的手筆。這簪子上的針尖淬了毒，扎破皮的瞬間，百蠱噬心毒就已侵。”

話音未落，他不再遲疑，反手出腰間的黑金古刀，在自己指尖輕輕一劃，一滴殷紅的珠立刻涌了出來。他小心地將珠滴在楊玉環被扎破的手指傷口，那滴珠接到皮的瞬間，竟像是活過來一般，順着傷口緩緩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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